第110章:承聞出徵九穹擎天?
作者:
黑狮 更新:2026-01-22 14:30 字数:4008
光阴荏苒,日月如梭。
汴梁城里的安逸日子,终究被北方的铁蹄声踏碎。宋宣和七年,亦是金天会叁年,公元一一二五年,金军撕毁盟约,兵分两路,悍然南下。
西路军完顏宗翰和完顏娄室统帅,其锋芒直指太原,势要斩断大宋的腰腹。
东路军由完顏宗望的率领下,如决堤的洪流,轻易冲垮了燕京防线,随即长驱直入,渡过黄河,兵锋所向,正是大宋的心脏——汴京。
前线战报一封封传来,字字泣血,大宋军队节节败退,溃不成军。
正如苏清宴当初在朝堂上所预言的那般,那些信誓旦旦、鼓吹联金灭辽的臣子们,此刻一个个都做起了缩头乌龟,噤若寒蝉。尤其是那个跳得最欢、极力主张的宰相王黼,更是将责任推得一乾二净,彷彿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苏清宴想到此处,只能在密室中发出一声苦笑,缓缓摇头。他又能如何?事情已然发生,滔天大祸已然酿成,唯有走一步看一步。
自金军南下的消息传来,他便终日待在府邸的密室之中,眼不见,心不烦。没有皇帝的召见,倒是落得个前所未有的清净。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武学之中,日夜不休地推演、完善那门自创的挪山反劲功。
就在这门功法即将被他彻底系统化,臻至大成之际,一纸突如其来的圣旨,打破了他所有的寧静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詔曰:着石承闻即刻入宫覲见,钦此。”
苏清宴接过圣旨,满心都是疑竇。这个时候召他进宫?难道那位一心求仙问道的皇帝,还想着要炼丹不成?这火都烧到眉毛了!
他怀着满腹的困惑,换上朝服,跟随着传旨的太监入了宫。可当他踏入大殿,抬头望去时,却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龙椅之上端坐的,并非他所熟悉的宋徽宗,而是一张年轻却写满了焦虑与威严的面孔——太子赵桓。
苏清宴长期闭关,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,竟不知晓这朝堂之上已然换了人间。原来宋徽宗眼见金兵势大,国之将倾,竟吓破了胆,匆忙间将皇位禪让给了太子赵桓,自己则躲进龙德宫,做了个逍遥的“教主道君太上皇帝”。
新帝,宋钦宗赵桓。
“先生近日可好啊!”
赵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望向苏清宴时,却又强打起精神。
苏清宴心头剧震,立刻压下所有杂念,躬身下拜,声调沉稳。
“託皇上鸿福,臣在家中每日读书写字,倒也清间。只是心中时常掛念陛下。陛下登基,臣未能前来朝贺,还请皇上降罪!”
“先生快快请起。”宋钦宗虚扶一把,“朕让你来,是有一件关乎国朝安危的大事,要託付于先生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朕听闻,先生。不仅道法高深,于兵法韜略一道,亦有惊天纬地之才。如今金人南侵,社稷危殆,朕准备请先生出山,统领大军,抵御金兵!”
此言一出,苏清宴的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哪里带过兵,打过仗?这分明是朝中那些看他不顺眼的政敌,在背后捅的刀子!这是捧杀!是要将他架在火上烤,送他去前线送死!
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滚,可他面上却古井无波。他清楚,眼下这个局势,新皇的这道旨意,他根本没有拒绝的馀地。拒绝,就是抗旨不尊,就是不忠。在这国难当头之际,更是自寻死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俯身叩首,声音鏗鏘有力。
“皇上如此信任,是臣的无上荣光!为国分忧,臣,万死不辞!”
他这一番表态,让满朝文武都为之一振。就连站在一旁的禁军总教头宋进明,也对他投去了混杂着敬佩与诧异的注视。
宋进明是个纯粹的武人,此刻见苏清宴临危受命,毫无惧色,心中热血上涌,当即出列,大声请命。
“启奏皇上!臣愿追随石将军,同赴国难!为我大宋,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!”
宋钦宗见状大喜,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好!好啊!有二位爱卿在,何愁金兵不退!朕,就等你们凯旋归来!”
他当即下旨:“石承闻、宋进明听封!朕封石承闻为徵虏大将军,总领兵马!封宋进明为副将军,辅佐石将军,共击顽敌!”
“臣,承蒙圣宠,感激不尽!愿为皇上肝脑涂地!”
两人齐声领命,声震大殿。
退朝之时,苏清宴步履沉重,心事重重。他不知道自己此去,究竟是九死一生,还是十死无生。然而朝堂之上的局势,已将他逼上了绝路,由不得他不去。
“石兄弟,请留步!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清宴回头,只见禁军总教头宋进明快步追了上来。
“石兄弟,哦不,石将军。”宋进明脸上带着几分探寻,“您……当真熟读兵法,有把握击退金军?”
苏清宴心头一凛。他明白,这个时候,一句丧气话都不能说。这不仅关乎他的威信,更关乎全军的士气。
他脸上挤出一个沉稳的笑容,拍了拍对方的胳膊。
“宋兄弟,你我之间,不必如此生分。我那徒儿还是你的女婿,叫我一声石兄弟便好。至于兵书,确实看过几本,什么《孙子兵法》、《吴子兵法》,也略知一二。此战,你我兄弟二人并肩,定要为我大宋,击退金兵,夺回燕云十六州!”
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,掷地有声。
宋进明本就心怀报国之志,听他这么一说,胸中的疑虑顿时被一腔热血所取代,彷彿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“好!”他重重地拍了拍苏清宴的手掌,然后紧紧握住,“击败金军,夺回燕云十六州!”
两人四手相握,重重一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苏清宴回到家中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让他意外的是,客厅里竟坐满了人。王雨柔、柳如烟,还有陈文轩带着他的几个儿子,陈彦康、陈彦泽,竟都在。
“师父!”
性子最急的陈彦康一见他进门,立刻就衝了上来,满脸的兴奋。
“我听说您被皇上封为徵虏大将军了!师父,带上我!徒儿要跟您一起上战场,去杀金狗!”
“胡闹!”苏清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厉声驳回,“你当打仗是儿戏吗?为师这次也是赶鸭子上架,兇险万分!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,照顾好你爹和你娘!”
陈文轩也站起身来,拱了拱手,神色复杂。
“石大将军,我们是得知你受封,特来……祝贺。”
“老爷!”苏清宴皱起了眉,“您怎么也称呼起我什么将军了?听着实在彆扭。您还是和以前一样,叫我承闻吧。你我之间,何须如此见外?”
陈文轩张了张嘴,久久说不出话来,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。
王雨柔走上前来,一双美眸里满是担忧。
“承闻,万事……小心。记得,报个平安。”
苏清宴环视一圈,看着众人一个个愁云惨雾的模样,不由得强笑道:“离上战场还有些时日呢,你们这是做什么?一个个都把脸拉得那么长。都坐,都坐啊。”
陈彦泽也凑到跟前,低声恳求:“师父,您就让我和康哥跟您一起去吧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苏清宴知道,这一去,便是九死一生。他无论如何,也不能让这些孩子去白白送死。
他的态度变得无比坚决。
“不行!此事绝无商量!你们都给我好好待在家里,谁也不准再提上战场的事!否则,休怪为师不高兴了!”
众人见他动了真怒,都不敢再言语。
好不容易将众人送走,夜幕已经彻底降临。石辰辉端着一碗蔘汤,走到了苏清宴的面前。
“爹。”
他欲言又止,脸上写满了挣扎。
“我知道,我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。您一定不会让我去战场的,可是我……我又担心您……唉,不说了。”
苏清宴,宴接过蔘汤,一口饮尽,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,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。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爹知道你是一片孝心。但此时此刻,能离开,纔是最好的选择。我也和你师父交代过了,若有机会,你们就离开汴梁,走得越远越好。把小辉和他娘,也一併带走。”
石辰辉心头一沉:“爹,您……没有把握?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父亲,“那您为什么还要去?”
看着儿子已经快要长成大人的轮廓,苏清宴缓缓道出了实情:“爹也是没有办法。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,对我们家没少照顾。如今他开了口,你说,爹能拒绝吗?拒绝了,就是不忠不义,是辜负圣恩。”
石辰辉沉默了。他明白父亲话语里那份沉重的、无法言说的无奈。
突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。
“爹!您何不去修炼小辉孃亲教给我的那套《九穹降獒录》?那门功夫大开大合,刚猛无儔,最适合在战场上衝杀!”
正说着,完顏旭辉也从一旁探出头来,小脸上满是认真。
“叔叔,我娘把《九穹降獒录》教给辰辉哥哥了。辰辉哥哥又教了我内功心法,我……我能不能,也拜您为师?”
苏清宴一怔,随即大喜过望,彷彿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。
“没问题!当然没问题!快,去把你娘叫过来,我要好好感谢她!辰辉,你也准备一下,拜你这位师叔为师!”
完顏旭辉闻言,立刻兴奋地转身,朝他母亲的房间快步跑去。
片刻之后,那位身形高挑的妇人,便跟着儿子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几分侷促。
苏清宴对完顏旭辉道:“小辉,你帮我翻译。”
“嗯!”
苏清宴整理了一下衣袍,对着妇人郑重地抱拳一礼。
“多谢夫人教导犬子神功!苏某有一不情之请,若夫人不嫌弃,还请收犬子为徒!”
经过完顏旭辉磕磕绊绊却又反覆确认的翻译和述说,苏清宴才终于弄清了这位妇人的真实身份。
她,竟是金国的萨满教女巫,真名叫作乌古论·雪翎。
这个惊人的事实,让苏清宴在家中住了这么久的客人的身份,瞬间变得复杂而微妙起来。
经过乌古论·雪翎的请求,也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学习神功,苏清宴当即正式收完顏旭辉为徒。同时,为了他们母子二人的安全,他做主为他们改了汉名。完顏旭辉,去“完”姓,改名彦旭辉。乌古论·雪翎,去“古论”,改名乌雪翎。
苏清宴再叁叮嘱儿子和新收的徒弟,既然乌雪翎要留在大宋,就必须要儘快学会汉语,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而乌雪翎,也通过儿子的翻译,提出了她的要求。
她定定地看着苏清宴,态度无比坚决。
“石将军要去战场,就必须学会《九穹降獒录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