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
作者:
纪朵以 更新:2026-03-20 15:09 字数:3161
“林知仪,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玩兴正浓的人往每一株植物身上浇水,没明白他的脑回路。
“怕不怕有一天,我会伤害到你?”一帆风顺、万事如意的人生,夏予清从来不敢奢望。
林知仪瞪他一眼,偏要治治他的“未雨绸缪”:“放心,到时候好聚好散,我绝不委屈自己。”
果然是比他潇洒一百倍的林知仪,夏予清捏她鼻子,笑:“骗都不骗我一下吗?”
“一天尽想些有的没的!”林知仪举起水管就朝他喷过去。
夏予清往后躲避不及,一身都被扑湿了。
林知仪一边浇他,一边教他:“你未雨绸缪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会被浇这一通?我今天就让你知道,‘未雨绸缪’不是‘万事大吉’的前提,永远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,我们需要的是同甘共苦的决心和勇气。”
终于,林知仪在奔逃中被夏予清追上,他连人带喷枪一起夺下,反锁进怀里。花洒冲天而上,水洋洋洒洒落下来,将两个人湿得透透的。
湿了一身的人给已经离开小洋楼的思恬发消息,问她借备在小洋楼的家居服给林知仪。
洗过澡,换了一身衣服的林知仪,坐在夏予清的房间里。小小的空间里全是栀子花香氛沐浴露的香气,夏予清走过来,俯身拥住她,埋在颈间使劲闻。
“痒死了。”林知仪别开他的脑袋,催他去冲澡,“快把湿衣服换了。”
夏予清恋恋不舍地起身退开,直到身上也染上同样的栀子花香才重新坐到她身边。
“林知仪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林知仪——”
“干嘛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?”林知仪不满,咬他的耳朵,嘟囔道,“跟她们一样,叫我一声‘知仪’不行吗?”
夏予清捏她纤细的手指,再紧紧交握在一起,开口道:“我总该有些不一样的。”
“那你叫个不一样的给我听听。”林知仪头靠在他肩上,耳朵离得很近。
馥郁的香气传进夏予清的鼻子里,他下意识地吐出一个“香”字。
“什么?”
“香香公主。”
“哎呀——”林知仪拍他一记,“土死了。”
夏予清一把攥住她的手,赔笑道:“我错了,公主饶命。”
林知仪翻身跨坐在他腿上,压住他肩膀将人推倒在床上。她恶狠狠地威胁他:“我才不当‘公主’呢,你再叫一声试试!”
“后果是什么?”夏予清浑然不顾“死到临头”,噙着一丝笑问她。
林知仪埋首,一口咬住他的脖子。无声胜有声的惩罚,夏予清知她拿捏着分寸,吭都没吭一声,伸臂拥住了她。
林知仪撑着头支起来,打趣他:“毫无畏惧了,是吧?”
“畏惧什么?”
“不怕我狼人属性爆发,喝人血吃人肉呀?”
“不怕。”
“胆量挺大呀!”
“你做什么,我都陪你。”
林知仪“哼”一声,不置可否。
“不信?”夏予清抬头亲了亲她的嘴唇,去看看我写的承诺书。
“什么承诺书?”林知仪好奇极了,顺着夏予清的视线看向靠窗的那张书桌。她坐起来,下了床,走到桌边一看——桌面上摆着夏予清手书的一幅字,正是她唱给他听的《女儿情》的歌词。
月光栖在窗边,灯光笼着桌面,亮晃晃的一句词——爱恋伊,爱恋伊,愿今生常相随。
第80章 、最大赢家
夏予清与林知仪父母的第一次见面备选了很多地点,最后定在遥城本地赫赫有名的中餐厅。他看上去泰然自若,实际牵林知仪的手心全是汗。
“不用紧张,看我就知道,他们都是很随和的人。”林知仪适时帮他减压,笑说,“不会比你年底的应酬交际更难。”
“那些人,我应酬不好,得罪了就得罪了。可是,你的爸爸妈妈,我不能用应酬的心态。”夏予清一本正经地解释,对于他来说,林知仪的父母到底不同。
他没有与父亲和平共处的经验,与父亲辈男性的所有相处之道都来自于姨父叶振华的言传身教。他相信,教养与基本的处事原则不会令他出错。但,林知仪父母看重的细节,他是否能照顾全面,夏予清不敢打包票。
林知仪朝他勾勾手:“耳朵凑过来,告诉你一个绝招。”
“什么绝招?”
林知仪搂住他的脖子,在凑近的脸颊落下一吻。
本就忐忑的夏予清心跳得更快了,他笑着嗔她:“火烧眉毛了,还捉弄我呢?”
“是捉弄吗?”林知仪摩挲他发红的耳朵,“明明就是镇定剂。”
“你对镇定剂有误解。”夏予清摇头失笑。
包厢门口有了动静,林知仪在门被推开之前,教他:“做你自己就是最大的绝招。”
门被服务员推开,看清来人是林攸昭时,夏予清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林主席。”夏予清毫无怠慢之意,迎上前去。
林攸昭握住他的手,半玩笑半认真道:“还叫林主席吗?要不跟知仪一样,叫我‘姑姑’吧。”
夏予清点头称“好”,随即改口:“姑姑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林攸昭连声应他,满意地笑了,“这样子才对嘛!”
夏予清请林攸昭入座,坦言她的出现,及时化解了自己的一部分紧张。
“别有压力。知仪爸爸妈妈很好相处的,你就把他们当自己家人一样。”林攸昭又给他吃一颗定心丸,“再说了,有我在呢!”
“谢谢姑姑。”
林攸昭一边摆手叫他别拘礼,一边提起桩旧事:“说起来,我跟你妈妈也是认识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林知仪没料到还有这层关系,催姑姑赶紧讲讲。
“那时候我刚毕业,是刚进文联的一个小职工,自然被发配去做最基础也最繁杂的工作。”林攸昭讲起小三十年前的事情,依然历历在目,“我最怕单位搞活动,特别是书画展。整理作品、登记入册、布展巡场……每天从早忙到晚,嗓子冒烟也顾不上喝一口水。累得狠了,我就随便找个无人的角落歇一歇,有人叫我干活,我又爬起来。尽管说人年轻、不怕累,可到底还是连轴转了好几天,再被人叫的时候,我瘫在地上,费劲半天也没爬起来。这时候,英雄救美的事情发生了——”
林知仪听得入迷,要姑姑“别卖关子了”。
“一只胳膊伸到我面前,我终于借力站了起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个帮我的人是夏广渊的女儿、青年书法家夏葭。”
“所以你说‘英雄救美’的那个‘英雄’是夏阿姨?”
“没人规定英雄一定得是男的吧?”林攸昭笑,朝夏予清道,“我还记得,你妈妈那天穿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,温柔窈窕,安安静静地陪在夏老身边。”
“只是举手之劳,您竟然记了这么多年。”夏予清佩服林攸昭的记忆力。
“人人都觉得这是小事,可对于我来说,是非常温暖的回忆。况且,当我看见你妈妈的作品时,实实在在震惊了。”将人和作品对上号的一刹那,林攸昭心中满是感叹,“灵气与才气兼得,令人心动。”
那时候的夏葭也不过二十多岁,正是掩不住光芒的时候,她的作品亦然。
“后来,再见到你妈妈,是在文联主办的一场慈善活动上。她跟夏老将共创的一幅书法作品捐出,拍得款项通通捐给了慈善基金会。好多年没见,她还记得我,见我第一句话就说‘还是那么忙啊’。”夏葭的笑脸仿佛就在眼前,林攸昭笑,“好像每次跟你妈妈见面都是我最潦草狼狈的时候,倒是她没怎么变,依然恬淡清雅,偏那一手好字藏锋于笔、沉静深厚,更见功力了。”
夏予清从小在妈妈的教导下习字,母子俩互相陪伴、共同成长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妈妈作品风格的成长变化。他点点头,十万分的佩服:“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也最刻苦的人。”
“你也是啊。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,却没有想着躺平。我可看你朋友圈了,日课从没落下过。”林攸昭打心眼里喜欢夏予清,不论当面还是背后,都不吝赞美,“青出于蓝胜于蓝。”
林世昭和徐玉樱便是在他们聊兴正浓时出现的,两人携手而来,笑盈盈的。
“你们都到了?”林世昭笑着自我反省,“不好意思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林攸昭随夏予清和林知仪起身,替哥嫂解围:“没有,是我们提前到了。”
夏予清礼貌地迎上去,分别跟林世昭、徐玉樱握手、问好:“叔叔、阿姨,你们好,我是夏予清。”
“你好,小夏,终于见到你了。”林世昭伸手与他相握,人比夏予清想象的还要随和。
夏予清不自觉看林知仪一眼,林知仪笑一笑,挽住徐玉樱的胳膊,开玩笑:“还以为你们耍大牌呢!”
徐玉樱笑着解释:“原本时间是很充裕的,我们也计划着早出发。结果你爸爸临时被召回学校开会,给耽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