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作者:不蛀      更新:2026-03-20 15:58      字数:3102
  但此次部门会议并没有因为傅泞的到来而出现多大的不同,傅泞入场的时间甚至比每个人都早——以至于汪思帆作为会议主持提前走进会议室时, 脚下一顿。
  好在还有两位同事是跟她一起进来。
  总之, 傅泞全程微笑又安静地向入场的每个人点头颔首, 仅仅在会议前接过汪思帆带过来的话头非常简单地介绍了自己之后,便示意会议继续。
  会议主讲人免不了频繁跟听众对上视线。
  但傅泞的微笑无懈可击,看起来真的只是来参与会议了解业务的。
  如此几次后, 汪思帆也就不再留意她, 语气平稳地将会议进行下去……
  直到议程结束, 她才按照常规cue一下傅泞:“傅经理初次参与大运维开发部早会, 有什么补充或者见解吗?”
  职场上的汪思帆, 就像初见时那样,气场微张, 冷静到冷漠的神情,对任何的流程工作一丝不苟。
  也许她对于她自己的人生, 也有如此一丝不能出差池的要求。
  傅泞敛眸扫了一眼手里巴掌大的记事本, 秀气的字体铺满半页,仔细看却能发现除了会议中提及的关键点外, 其中还夹杂着一两个潦草的词,什么「汪思帆」(被划掉了), 什么「讲得真好哇」。
  她「啪」的一声合上本子, 站起身,目光穿过长长的会议桌, 与投屏设备前的主讲人迎上, 声音不大不小:“挺好的, 我获益良多。”
  汪思帆浅浅点头,静待几秒后,俯身将要去关闭投屏——会议正式结束。
  傅泞尽收眼底,她弯了弯嘴角,又出了声:“对了。”
  朱利安应声抬眸。
  傅泞喜欢她不再忽视她。
  “我急着去内控部的会议。”傅泞伸手将耳前碎发勾到耳后,“早上我交给你的文件,你看过了吗?”
  参与会议的人皆未离场,傅泞在此时提起这事并不妥当。
  但汪思帆面色如常:“大致了解,文字回报正在整理,稍后我去找您当面汇报。”
  汪思帆不清楚傅泞是什么样的领导,摸不透前,谨慎是对的。有利有弊。
  “好的,那再好不过了。”傅泞笑起来,像个尚未毕业的学生,她环顾四周,忽略了部分人探究的神色,“辛苦大家了,下午我请大家喝咖啡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汪思帆的汇报材料准备得很快,但一连三天,她既没见到傅泞的人影,就连同她助理约的时间也被一拖再拖。
  她也不急,将文字汇报整理好发去傅泞的邮箱。
  只要项目的进程都在自己把控的范围内,她不需要等leader发号施令,没有回应就是没有意见。
  等到傅泞的助理来电时,她刚好把手头的工作收了尾。
  助理问她方不方便线上会议,或者直接外勤。
  汪思帆平淡应下,要了地址,翻出车钥匙拎包就走。
  路程不近不远,傅泞很快将她拉进在线会议。
  密闭的车厢内,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被格挡在车外,汪思帆打着方向盘,一路上就着女孩稍扬的语气飞驰。
  等到达客户公司,汪思帆也理清了当下现状,被助理带进会议室时,和正对着会议室单开门的傅泞对视上。
  傅泞弯了弯嘴角,眼睛也亮,带着笑意,语气熟稔:“朱利安,你过来啦。”
  汪思帆颔首,同客户握了手,拉开了傅泞身侧的椅子。
  傅泞不仅穿搭的风格变了,身上的香水也由甜腻的果香变成轻冷的木质香。
  汪思帆在落座时,又分神看了眼一袭黑色背心连衣长裙的傅泞。
  虽说傅泞把千里迢迢的汪思帆call来,但主要对接的人还是她,汪思帆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写会议纪要,面上倒是挺认真的……
  直到客户在言语间透露新项目有在考虑使用最新的芯片作为载体时,汪思帆的大腿蓦然被覆上一抹温热。
  汪思帆径直抬眸,看向傅泞。
  而后者很快收了手,盯着她看了两秒,嘴角的笑意扩大,目光挪向侃侃而谈的客户,轻笑道:
  “我们的汪负责人对这方面应该有过研究,我想也许……如果贵司愿意给机会的话,朱利安会让这个项目更加顺利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傅泞对她的能力好像有些过度自信了。
  汪思帆和对方的工程师交换了联系方式,瞥了眼门外好似全然不顾项目、因为蹭了客户公司的下午茶而笑盈盈的傅泞,抿唇。
  被前上司一遍又一遍要求写工作报告的过往在脑海中翻滚,夹杂着些许少年时向来不被家人信任的片段,汪思帆很久没有出现对自己产生动摇的念头,而偏偏此刻这一缕轻飘飘的不自信,却来源于「被信任」。
  汪思帆开了车来,傅泞的助理却还没等她开口问便拉住她,问她方不方便先带傅泞去一趟医院,再将她送回家。
  “?”汪思帆不解。
  助理小姐叹了口气,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,说:“今天我们也是开车出来的,路上被追尾了……因为着急着来赴约,联系了保险料理之后打车过来的,路上堵了一点,下车的时候傅泞有点急,没踩稳楼梯,膝盖磕破了,但是就只是去洗手间草草清洗了伤口……”
  “诶?朱利安,你也要去洗手间吗?”
  第16章 棋子
  卫生间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  汪思帆刚转弯, 便看见傅泞微微俯身在镜子前补口红,后者察觉到来人,目光一挪, 透过镜子同她对视上, 下意识开口:“你也上厕所呀?”
  “嗯……”汪思帆应了一声, 径直从她身后走过,直直走向深处的隔间——这还有两三个步子长的小廊,随后需要转弯。
  汪思帆在拐弯时侧目, 敏锐地从镜子里抓住傅泞瞥过来的视线。
  也就一瞬间, 傅泞的眼神一变,挪开了, 像是随意的一瞥。
  汪思帆关上门, 在脱下裤子的一瞬间出了声:“傅泞。”
  “干嘛?”傅泞盖口红盖的手一顿, “没纸了?”
  “在外边等我。”汪思帆面无表情,语气没有一丝起伏, “我开车送你们回去。”
  “哦……”
  汪思帆去开车前拉住了助理小姐,傅泞去不去医院, 得助理小姐自己劝, 她就只当个司机,指哪开哪。
  等到方块车缓缓开出停下, 助理小姐还在同傅泞拉扯,汪思帆降下窗户一听就知傅泞不愿意去医院。
  傅泞瞥了一眼驾驶位的人, 打开手机朝向助理小姐:“我买药快送到家了。”
  助理小姐没办法了, 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,还是任命地将傅泞推进后座, 而她则绕位坐进副驾驶。
  傅泞的家比助理小姐远一些, 但汪思帆很自然地先将导航定在傅泞的目的地, 初始语音还未播报完全,后座玩儿手机的女生头也不抬:“先送小林。”
  行。
  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了。
  一天工作的强度,加上两方的职位差异,三人在车上保持缄默,只有车载音乐扩散在密闭环境内。
  车子开出不久,汪思帆接到同事的电话——对方还在加班赶方案,中途卡壳无奈之下只能电讯。
  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,傅泞的脑袋抵着窗户,一动不动地在看窗外的风景。
  卡壳的地方被汪思帆点通,对方索性将今日的进度也一并做了汇报,等到回报结束掐了电话,小林助理早就下了车,车载导航显示离傅泞的目的地仅有两个红绿灯。
  不算难捱。
  汪思帆摘了蓝牙,在变为红灯的路口前缓缓刹车,挂了档后习惯性摸起手机速览未读信息,只第一眼她便发现她被拉进了一个新的群——
  群内有她认识的名字,也有陌生的名字。
  除去拉她进群的系统通知外,窗口内再没有其他信息。
  同等绿灯的后车突然发出喇叭催促,汪思帆放下手机,轻踏油门,视线扫过后视镜,看见后座的女孩注意力已然不在窗外,反而直勾勾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她。
  “你回头同意一下微信的好友申请。”傅泞蓦然开口,“今天提到的这个项目由你负责,主要文件我已经在工作软件上转给你了……不过还有两个文件是客户直接发我微信里的,我懒得转了。”
  “好的。”汪思帆犹豫了两秒,应了一声。
  经过最后一个路口时,正好赶上绿灯,方快车畅通无阻。
  而在通过的一瞬间,汪思帆说:“您不需要开研讨会吗?”
  她不过是刚入职,甚至不到满月,傅泞就如此自顾自地决定将项目给她了?
  汪思帆没再看后视镜,她目视前方。
  “不用啊,你在不安什么呢?”傅泞的声音又轻,语气里带着几分开心,悠悠从后座传来,“猎头觉得你的能力配得上挖你的成本,我相信我司猎头的眼光,你是最能帮我赚钱的,我干嘛不用?”
  “你的目的地已到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