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
作者:默潜      更新:2026-03-20 16:06      字数:3062
  “朕方才下旨了,后日亲征,”祁照玄单手扣了下桌面,发出声音,他抬眸看向季容,慢声道,“相父与朕一道。”
  他不放心把季容一人放在京中,还是带在身边稳妥一些。
  季容蹙眉:“我也要去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晚膳很快吃过,季容不怎么饿,没吃几口,等着萝卜将鲋鱼吃完后便抱着猫走回了殿中。
  萝卜吃完就想躺着,一动不动地瘫在软毯上。
  季容逗了会儿猫,没过多久便听见了祁照玄的脚步声往里而来。
  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,殿中侍候的宫人得令后皆数退去,四月也奉命进来将萝卜带走,殿中唯剩两人。
  祁照玄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在了桌上,而后温声道:“太医院开的药膏。”
  季容:“……”
  是什么药他听出来了。
  “太医说早晚都需涂抹一次,早时朕已帮相父涂了一次。”
  季容瘫着的脸越来越红。
  有、病。
  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回忆,两人的力量悬殊,在祁照玄手下他根本讨不到一点好,最后只能憋屈地闭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  好在祁照玄没继续招惹他,蛮夷的事情急需要处理,亲征前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去做,上完药后祁照玄便离开了殿中,留下一个略微狼狈的季容。
  真、的、有、病!
  活该他患得患失!活该他心结拧巴!
  干脆拧巴死他算了!
  怎么就没把心拧巴成一个死结窒息死了呢!
  季容愤愤地想。
  季容在榻上缓了一会儿,而后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。
  他目标明确,直奔乾清宫正殿而去,书架上的机关没有变化,季容很快速地打开了暗道,书架缓缓关闭,他的身形最终消失。
  正殿房梁上跳下了两名暗卫,两人面面相觑,不知该不该跟进去。
  “走么……?”
  暗卫想了想,犹豫道:“陛下只说了确保公子安全且不跑就行,暗道只有这一个出口,里面那人和废人没什么区别了……不跟了吧。”
  小半时辰过后,书架再次缓缓向一边移动,露出了里面幽黑的暗道,季容从中走出,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  季容脸上神情十分嫌弃,不爽地看着袖子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。
  才换的新衣裳,就这么脏了。
  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停留,快步走出了正殿。
  身上的血腥味有点重,萝卜本来远远便看见了他,正要往他身上扑的时候,鼻尖似乎是嗅见了血腥味,猛地一个停步,还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去。
  季容也嫌弃身上的味道,于是便准备去乾清宫的汤池里沐浴。
  他褪去衣裳,缩进了温热的水中。
  水面澄澈,底下青紫的皮肤便无所藏匿,清晰地暴露在季容眼中。
  珪字的印章在热水中渐渐化去,最终消失不见。
  唯有那一身的印记,和锁骨的牙印还能证明昨夜的癫狂。
  狗皇帝。
  季容在心里骂道。
  骂完人心里舒服了一些,他便开始思考起正事来。
  他方才去暗道里找先帝是为了确保一下除了那一次,他还有没有想要弄死过祁照玄的行为。
  ——顺便以个人恩怨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先帝。
  季容冷着脸想。
  要不是先帝的那些旨意,他怎么可能背负上这么多骂名。
  他心眼小,对于外人向来是瑕疵必报。
  这下被他逮到了机会,怎么可能不报复一下先帝。
  心结在祁照玄憋了这么多年,要让祁照玄彻底放下心结不能一蹴而就,必定是要循序渐进。
  季容若有所思,一个大致的想法出现在了脑中,只等着去填一下细节。
  既然这么怕他离开,那就离开试一试。
  不过不是真的离开,而是时间从短至长,让祁照玄慢慢适应。
  去镇北关恰好是一个很好的时机。
  季容指尖拂了拂水面,心中已定下了做法。
  而与此同时,暗道。
  方才的暗卫走了进去,准备查看一下里面那人的情况。
  走至牢笼旁边,壁灯还在徐徐燃烧,在暗卫抬眼看见先帝的刹那,他猛地一刹脚,有些愣住地看着前方的人。
  纵然他身为暗卫,早已见过不少血腥场面,但也不免被此时先帝的模样震惊了一下。
  两条手臂从肩膀至手,每隔一点距离便被剑尖戳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,甚至还在不停往外渗血。
  十指连心,先帝的十根指头却皆被斩去了一小节骨头。
  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,失去了意识。
  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的水面混合着腐臭的味道翻涌,足以可见方才先帝所受的折磨有多深。
  人不可相貌。
  暗卫怔怔地想道。
  看上去如此风光霁月的人,原来也有如此手段阴狠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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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39章,我真的已经改了很多次了[化了]
  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原因,审核的速度非常非常慢,四个小时左右才能审核完一次,结果又被锁,然后重复循环[心碎]
  一天一夜了还没被放出来[爆哭]
  第41章
  离京那天京城终于彻底进入了秋季, 夏日的炎热不再,微风里带着凉意席卷而来。
  四月仔细将马车的帘子收拾好,将凉风皆抵挡在外。
  季容有些惬意地抱着萝卜倚靠在后, 缓缓打了个哈欠。
  镇北关军事紧急,祁照玄率领部分轻骑早已骑马出行,日夜兼程直奔镇北关控制局势。
  而季容跟着运粮部队慢慢跟在后面, 以正常速度前往镇北关。
  祁照玄本不放心季容不在他眼皮底下, 但又当心季容受不住日夜兼程的折磨。
  两相比较, 最后明里暗里安排了一大堆禁军暗卫跟在季容旁边, 把他盯得死死的。
  但季容老实得很,没有任何想要跑的迹象。
  甚至还趁此机会,在枯燥无味的行军中精进他那依旧毫无长进的绣活。
  当香囊上再次出现那个丑萌丑萌的萝卜时, 四月眼角抽搐得差点没憋住笑。
  有了之前无数次的经验,这下四月学聪明了, 她闭眼便吹:“栩栩如生, 公子绣的当真是好极了。”
  一个敢吹,一个敢应。
  季容很满意地点头,放在萝卜旁边对比。
  末了,他还要感叹一句:“好极了。”
  “喵?”
  萝卜认不出香囊上那是它自己,只知道喵喵叫。
  天色渐渐晚去, 恰好也到了驿站, 行军在驿站整顿歇息, 季容顺手拿起帷帽戴好,便跳下了马车。
  宁安侯见人出了马车, 立马跟了上去。
  宁安侯不是空有一个爵位的悠闲散人,身上有个官职,且领的还是禁军副统领的职位。
  他这禁军副统领的官职是先帝在位的时候给的, 原本估摸着他这个职位很快便要被新帝撤去,由亲信顶上,可不知是不是蹭到了季容的关系,他的禁军副统领的官职直到现在都稳稳当当的,还因知晓了皇后身份,被新帝安排在了季容身边守着。
  皇帝说的是护着皇后安危,但宁安侯在心里抿了抿,觉得应当是看守着人别跑了。
  宁安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季容进了驿舍,又安排了些禁军守着,而后便走了。
  他刚一下到大厅,便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御史大夫。
  御史大夫见宁安侯望来,于是悄摸摸地走至宁安侯边上,严肃着脸问道:“侯爷,我们交情不浅吧?”
  “?”宁安侯一头雾水,“不浅啊,怎么了?”
  御史大夫道:“那为何上次我们一群臣子进谏的时候老弟你不去?”
  宁安侯:“……”
  他竟然还好意思提。
  前不久这群人才因为立后的事情集体进谏被新帝挨个罚了一次,要不是他早早称病躲了过去没参与,他指定也会一起被罚。
  “这不是病重实在没办法么……”宁安侯想要再次敷衍过去。
  御史大夫善解人意道:“那的确是,老弟你现在身体安康了否?”
  宁安侯道:“好多了。”
  “那便好,”御史大夫话音却猛地一转,转而问道,“这楼上那人是谁,怎么还用老弟你亲自护着?”
  宁安侯:“……”
  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。
  “我怎么看着这么像……”
  “老兄,”宁安侯打断他,双手搭在御史大夫肩上,眼神真诚地看着他,诚恳地道,“听说你家大孙都会说话了,真是聪慧啊。”
  求求你别再问了,我再最后救你一次。
  这要还听不懂你就收拾收拾回家颐养天年吧,宁安侯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,一个个全想知道这些事情,怎么就偏偏让他这个对此一点儿都不好奇的人被迫知晓了真相啊!